第三章 路遇奇闻 8（2/2）
再行一阵，转过山坡，那边绝壁便再也瞧不着了，壁下水声也随步渐稀，道旁地势亦缓了起来，这山路却已穿进了一片树林，枝叶稀疏，挡在头上，只筛进了点点日光，正自随风摇曳。
萧宁远见了，忍不住笑道：“你们为何要在这山道上蹦来蹦去的？却也是欢喜得紧么？”
萧宁远怕离久了主人的，正欲原路返回时，却听见似有歌声随风飘来，只隔得远了，听着若有若无。
萧宁远好奇心起，便抑下返回念头，快步继续往前。
不多时，那山路分出了一条向下的岔道，那歌声正从底下传来，萧宁远隐约听得那唱词中有“百姓苦”三字，当下更不迟疑，径直往那底下岔道走去。
未几，萧宁远即看到，与小道相连的，是几块水田，邻溪而垦，其间有个汉子，身着竖褐，左手碎枝毗，右手扶着犁把，驱了头公牛，正在耕田。
萧宁远听到的歌声，正是出自这个耕夫之口。
萧宁远在这路腰，俯视甚便，便止步不再往下，却倚了道旁一株大树坐下，拟着先听听那人唱词，再下去与他说话不迟。
那耕夫唱的正是前朝名臣张养浩所作的散曲——《山坡羊·潼关怀古》：“峰峦如聚，波涛如怒，山河表里潼关路←西都，意踌躇∷心秦汉经行处，宫阙万间都做了土∷，百姓苦；亡，百姓苦。”
此时张养浩离世尚不足百年，故其事文均流传不广，萧宁远览书虽博，然于此却不知分毫，他听那耕夫唱了几遍，便已听清其中唱词，正疑这词是否是那耕夫所作，却听他又从头唱了起来。
“峰峦如聚，波涛如怒，山河表里潼关路”一句，曲调雄浑壮阔，令人听来只觉山川尽在脚底。
不料“望西都，意踌躇”一句曲锋忽转，调现凄怅，那个“躇”字更是悲音良久乃绝。
“伤心秦汉经行处，宫阙万间都做了土”一句曲调悠远，恰似秦汉明月升于天边，秦宫汉殿没于尘土。
“兴，百姓苦；亡，百姓苦”一句婉如登高临江而叹，尽显心中万般无奈，暗问兴亡由何，“苦”字之音经久不落，正合“凭栏问江江不语”这一思情意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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