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月(二)(1/2)
半明半昧的傍晚,暑气已从青石板的天井里蒸腾出去,此时山间的雾气笼在热闹的前厅里,四周夹杂各种言语,绮丽的花旗袍与蝉翼般丰盈的薄纱裙,从我眼前翩跹而过。耳边是提琴与酒杯的声响。
在略显拥挤的舞池里,与李睿晟面对面,尴尬之情是没法言语的。这虽然不是第一次与异性跳舞,可绝对也是单手数的过来的几次之一,更何况过去是在学校里,大多是同学,虽然羞涩也是有的,但既是校方组织的舞会,借着这个由头心里上一层不安就抹去,再者都标榜自己是全国最先进的青年,这不过是学校里闹着玩,那些拘束就又抛开许多。不像今天,这是正式的舞会,看周围窃窃私语的人,廊檐下与舞池里的眼神交汇,隔空的张望传递多少个只有两端人心知肚明的含义,这是为了社交的舞会,不像之前,为了舞会而开的舞会,而我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杵在这个院子里更为不适。
“冷姐很漂亮。”李睿晟低下头,一口气恰恰呵在我的耳廓,我的心一颤,抬头看他,正碰上他含笑意的眼。
“谢谢李先生。”想起留洋多年,与老夫子相比分外崇洋的英美学的教授,总是强调,和西方人在一起,要懂得安心地接受赞美,别人家一夸,你就不不不,反倒显得粗鲁。这一招一直没用上,今天对西式的李睿晟倒是可以一用。
果然他又笑开了,“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回答,弄不懂,那总是低着头,连句赞美都不敢坦然接受的女子有什么好。”
我轻轻点头,有机会倒是可以让博容给他讲讲,这传统的女子的好,那真是三天三夜都不完,比如那个玲玉。博容,那许多并肩在青砖白墙间徜徉过的日子,还有那天吹着初夏夜风的楼,他凑近的唇……
我的思绪混乱着,耳边的发丝被轻柔地撩过,“伊妹妹的头发又直又黑,好看得很。”这是博容边撩边爱的话。可这人并不是博容,我抬头,李睿晟一手在我耳边,一手已托着我的腮,我看见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人群,俯下头,在我的额头轻点。我心中大惊,在将触未触之际推了他一把,却没有能够推开,被他握住双臂,两人面对面,转了个角度,他又低下头,这次似乎是要咬我的唇。我别过脸去,口中轻声却带着恼意道:“李先生,我不大舒服,想早些回去。”虽才到这里一个时都没到,况且我们都是乘程昊霖的车来的,这样的要求提出来,势必四个人都得回去,可是这些我都管不了,我一刻也不想和他待。
他却还带着之前温柔的笑意,似乎把我当做一个很好的恋人,紧紧拥住我。我忍无可忍,挣扎起来,连旁边的两对英国人都看出蹊跷,他这才作罢,松开我。
“真的不大舒服,不好意思。”我点点头,不想闹得太僵,脸上还得带着笑,转身就走,这才发现我的身后是往舞池的深处走去,可也没法在折返过去。
手腕突然被手拽住,“依依,这不是依依姐吗?”长着两个下巴的男人抓住我,那张脸让人想起过年时牌位前供着的腊笑脸,稀疏的头发被他横着放在头上,也盖不住反光的秃顶。
我一个劲儿往后退,“你认错人了!”手腕却被他揉着,那一脸横肉,笑容让人恶心,“听傍上军阀,就不理我啦?我们在天津的快乐日子都忘了?”他却不理会,自顾自陶醉着把脸朝我脸上凑,“别这么无情,也陪我跳支舞。”
我俩的纠缠似乎引来了周遭一些目光,援手没有,倒又引来两个拿着酒杯,肥头大耳的男子,“完颜府上的格格。”两人对着我嬉笑一番,一手已揽过我的腰。
我急得快哭出来,又不敢大喊大叫,让别人看到,更是难堪。
“冷姐的朋友?”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,我转头一看,程昊霖面无表情的立在背后,从没有想到我会把他当作救星,忙不迭地挣脱这三个莫名其妙的男人,躲在他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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