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深夜来了一匹大狼!(1/4)

玄月七日,傍晚,狼山小屋的烟囱懒懒地冒着烟,我和亦风在屋里收拾收拾。

忽然,屋外“哗啦”一声,围栏震动,一黄一黑两个影子先后闪过窗前。

我吓了一跳:“谁!”

我和亦风急忙冲出屋外。那两个影子已经奔到了食指山脚下,一片昏黄中依稀能看见两个跳跃的点,后面的斑点是乔默,乔默追逐的那个黄点和枯草一个色彩,他不动就看不见。凭直觉应当是狼,草原上只有狼才有这么完善的隐蔽色。

“格林?嗷呜—”我放声呼嗥,在狼山小屋呼嗥再不用顾忌打搅牧民。

“还在吗?能看见吗?”

“在,是狼!就在乔默前面!喊他!格林!”亦风举着看远镜逝世逝世套住乔默的方位。

暮色把山影慢慢推过来,吞没我们的视野,前方迷迷蒙蒙几乎看不清什么,只能分辨那个斑点没有动,乔默成了狼的浮标。“格林!”

“狼就在乔默前面,山脚下,隔着十来米,狼在看狗,狗也在看狼……”

亦风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,他下意识地低头摸手机接通……

“妈的!骚扰电话。”亦风再举起看远镜一扫—狼跟丢了,乔默在返回。

俩人伸长脖子看到最后一线暮光也看不见,才懊丧地进屋。我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:“我给你说过多少次,关静音!”

灯明了,窗暗了,狼山小屋化作夜色中坠进凡尘的一颗孤星。

我们是前天搬回来的,尽管老狼还盼看我们留在泽仁源牧上,但是玄月五日是活佛给牧民选定的同一迁场吉日,泽仁他们要搬回往住,我们不走不行。何况源牧人多了,也没什么机会遇见狼。那只抓鱼的狼都半个多月没现身了,因此我们留在源牧的意义不大。我们还是挂念狼山里的狼群,守在这里近山情更切。

对此,老狼万般无奈:“惋惜啊,我拦不住你……”

迁场那天,我看见了很久没看到的泽仁家四周的那窝狐狸邻居。确实地说,他们已经不算一窝了,只是一大一小—狐狸妈妈带着仅剩的一个孩子在草场教他捉鼠兔。牧民说,口蹄疫期间狼夹子和狐狸药弄逝世了不少狐狸,一场灾难让逝世牛贩子和盗猎者都发财了。一路上碰到的牧民都在抱怨着自家牛羊的丧失惨重。

最让我们伤心的消息是,就在大家都为口蹄疫焦头烂额的日子里,南卡阿爸逝世了,他的临终遗言是渴看能天葬,可是正值口蹄疫期间,秃鹫们都撑得不行了,阿爸最后的遗言不知道能不能实现。

搬回小屋的第二天晚上,我们听到了狼山和泽仁牧场之间的方向传来阵阵狼嗥。

亦风说狼群知道我们回来了,在欢迎我们,可我总感到那调子幽幽咽咽更像哭声,如暗夜长风,不知魂回何处。或许是我低落的情绪使然,感到那是为南卡阿爸的离世而哭泣吧。

“搬过来是对的,”我说,“咱们有大半个月没见过狼了,一回来就有狼涌现。你注意到没有,今天这匹狼从窗外跑过,乔默只是追着他跑,却不叫。他俩还在山脚下对看,你说是不是老相识见面了。那应当是格林哦?”

“乔默从来就不吼狼,这不足以阐明什么。假如那狼是格林,都离小屋那么近了,又没有外人干扰,为什么过家门而不进?我穿着他熟悉的冲锋衣那样喊他了,他为什么不回来?”

“哦……那么说……又是途经的狼?”

“……”

炉火叹了口吻,落下一团灰烬。刚到草原时,我非常笃信自己的第六感,可是经历了这九个多月的漫长等候以后,我渐渐对自己的断定信心不足。

亦风把手电筒揣在包里,戴上头灯披衣出门往揽牛粪。我无精打采地躺在床头,双手枕在脑袋后面,看着屋檐发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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